她的视线看去,正是喇嘛暗红僧服的颀长背影。那人也安静,安静地目视着前方的山川峡谷。
几人站着的这片平坡由沙石堆成,还算平坦,几米开外就是大片大片的野杜鹃花海。
简黎最先忍不住,匆匆说了两句就往杜鹃花跑去。
老杨视线追着看去,掐灭烟从车里拿下相机,约刚认识的新朋友:“来都来了一起去看看?”
陈恪轻笑一声:“你很怕你女朋友啊。”
刚刚他就发现了,老杨即便是搭着他女朋友的肩膀,但只是虚虚搭着,两人下半身更是离得远远的。
说起这个老杨就咬牙:“她拳头很痛的!”
陈恪勾唇,把烟蒂丢在脚下碾了碾,这才侧眸轻瞥一眼梅雪,跟着去了。
三人走后,坡道边就只剩下安静的两人。
安静到能听到呼啦啦的风穿过座座山谷。
梅雪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,往前走去,站在喇嘛旁边。
他手上这会儿缠着一串古木佛珠,一颗珠子一颗珠子地拨动着。
“大师。”梅雪喊他。
喇嘛平静地扭头看她,眼眸淡泊如水,像大慈大悲的诸佛平视众生。
梅雪有一瞬踌躇,介于熟和不熟之间徘徊。他的神态告诉她,这人不是,可看着他的眉眼和面容,记忆深处那种微微酥麻的颤抖升腾起来,熟悉的感觉告诉她,他是。
她的直觉不会错,这个喇嘛,就是她认识的那个人,李争。
“大师觉得这世间会有百分之百相似的人么?”
喇嘛静了片刻,回道:“世间万物万象,前世因果相携。虽然不会有完全相似的人,但八九分还是会有的。”
梅雪点了点头,过会儿转身面向喇嘛,唇角扬起笑意:“好久不见啊。”
喇嘛神色有一瞬疑惑。
梅雪可不管,紧接着直白了当地问:“你不是在扶风保护那些古遗址文物么,怎么在这边还出家了呢?”
那一丝疑惑闪过后,喇嘛的神色重回平淡,声音清冽,透着天生的冷感:“姑娘认错人了,我生自佛门,长于藏区。”
这意思是……他没离开过西藏,一直是喇嘛?
梅雪细细观察他的神色和面容。
喇嘛掀起眼睫,侧脸与她对视,从容自若地转动佛珠,没有半分心虚的模样。
梅雪扯唇:“……是么?举头三尺有神明,说谎可是会遭天谴的。”
喇嘛转动珠子的拇指停了一秒又继续拨动。
他看着眼前的姑娘,她有双本该温和清澈的杏眼,只是现在那双眼眸深处却死气沉沉如同蒙上一层纱,纱下是什么不得而知,对视得久了,一种名为好奇和探索的情绪猛然生起。
喇嘛转开目光看向山川河谷,一息后平平淡淡地说:“一切有为法,如梦幻泡影。”
梅雪静静地看着他侧脸流畅的弧度,她听不懂这些高深的佛教术语,但总归他是在否认的。
时间缓慢拉长,山风呼啸着从两人中间刮过。
喇嘛绛红的夏木塔布被风吹起,一晃一折飘动着,如同藏区里浮动的经幡。
梅雪深吸一口气:“不好意思啊,是我认错了……大师真的很像我六年前的crh。”
“哦。”他也只是回应一声平平淡淡的哦,并不是很好奇。
梅雪轻笑,像是回忆起过往:“他那时可热情了呢,就是不知道我走后,有没有想起过我……”
喇嘛没说话了,安静地拨动佛珠。
梅雪吹了几口冷风,一时觉得没意思,转身走几步又转回头问:“大师有法号么?又或者怎么称呼?”
喇嘛没立即回答,停了几秒,余光里女人还在等着,无奈开口:“可叫我达瓦加措。”
梅雪颔首,回到车里靠着椅背,注视着达瓦加措的背影。绚烂的杜鹃开在他右前方,一时间不知是该看花还是该看佛。
他似乎是感受到了视线,扭头回望一眼。
梅雪放下手机,笔直对视,毫不心虚。
屏幕里却是刚刚喇嘛回首的定格。
喇嘛若有所感地皱了皱眉,往山花烂漫处走去。
看着他走远,梅雪垂眸看手机,指尖轻触照片里喇嘛的下颌。
唇角勾起冷艳的弧度,片刻,她给经纪人安冉发了条信息:【阿冉,帮我把数位板和电脑寄到香格里拉,地址随便填一个,到了我去拿。】
那张‘喇嘛回首’的照片则被她发到了朋友圈,配文:六月雪山下,花开见佛,有幸。
这是契机,是她能否重新拿起画笔的契机,值得记录。
关了手机塞进口袋里,梅雪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,脑海不可抑制地滑过六年前的西北。
那时候她刚大四,已经快有两年多没见到她爸了。暑假的时候她便去西安看她爸,可去到了才知道她爸被调到了偏远的扶风。
梅雪又转车去扶风,她没告诉爸爸她来看他了,想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