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盐,继续小火熬上半个多小时,晾冷了就算是成了。这菜夏天没有,只有秋冬季节才能吃得着,是十分经济、实惠又好吃的下酒菜。
又摊了个鸡蛋,把腌了一个月的腊肉切了一块,炒了个白菜。又把颜春光单位发的粉丝泡发了,拌白菜心吃。
王向梅帮着打下手,一劲说够了够了,别再弄菜了,孟淑梅说:“我们家自个儿不也得吃饭嘛,头回来我家吃饭,也没啥好菜,早知道就买点新鲜肉了。”
王向梅不善言辞,又一劲儿说:“已经够多了。”
这么几道菜,弄得她眼睛里闪动出泪花来。
王向梅其实不怎么说自己家里的事情,就怕哪句话说得不对,漏了底儿,可孟淑梅是谁啊?她跟蔡小花、马彩云还有王玉芝这几个,早就旁敲侧击、连蒙带推测,把王向梅夫妻两个想隐瞒的事儿猜了个七七八八。
要说这夫妻俩,真是对苦命鸳鸯。
王向梅家里有兄弟姐妹,父母文化不高,收入不高,还偏心眼儿,王向梅爹不疼、娘不爱,当初下乡的时候,她其实挺高兴的,拿着知青办发了二百多块钱的补助,胸前系着大红花,敲锣打鼓去了内蒙古。
崔铁家的情况跟王向梅家差不多,一家三代人,十来口子挤在两间小平房里,他没有自己的房间,晚上在爹妈屋子里打地铺。从小到大,就没怎么吃饱过,十多岁的时候,就开始满处打零工,给自己找饭辙,也为自己的将来找出路。那一年,他终于得到一个到机械厂当临时工的工作机会,却被父母哀求着,让把这个工作机会给他小弟。
他小弟从小身体不大好,但也只是不大好而已,却远没到可以免下乡的程度,父母怕他去了农村受苦受累。崔铁平时不受父母待见,也就算了,没想到,在这关乎未来的重要时刻,父母也让他先人后己。他伤透了心,抱着算了,我就当还了父母生育之恩的想法,把机会让给了弟弟,自己则去下了乡。
他和王向梅被分配到同一个农场,因着都是燕市来的,两人很快熟悉起来,互帮互助,同甘共苦之中,逐渐产生了感情,后来更是领了结婚证,组建家庭。
内蒙的风沙比燕市大多了,条件也差得不是一点半点。出去才知道,燕市人民得到的物资配给,都要比外地强了不知道多少。两人经常在一块追忆在燕市的生活,怀念着,觉得那就是这一辈子都不会回去的家乡。
后来,王向梅怀孕了,在怀孕四个来月的时候,在一次下地干活的时候突然流产,而后流血不止,赤脚医生治不了,王向梅被放在牛车上,送去了市里的医院。孩子流掉了,下身流血不止,流了三天,才止住,那时候王向梅虚弱得像是马上就要死掉,流着泪跟崔铁说,她想回到燕市,死也要死到那里。
崔铁握着她的手承诺,一定要让她活着,活着回到燕市去。
崔铁一方面照顾王向梅,一方面开始找关系,想办法回燕市,为此,他舍下脸面,联系了本打算一辈子都不来往的家里人,可惜,不管是他家还是王向梅家都说没办法,提供不了一点帮助,只有顶了他工作的弟弟寄过来五十元钱。
他到哪里都能攒下好人缘,在内蒙古也不例外,最后,他和王向梅领了离婚证,帮她办了病退,自己重新伪造结婚证,开了介绍信,买了火车票,和王向梅一块留在了燕市,重新开始在这里生活。
他没有供应粮,只能买高价的,包括日用品也是,为此,就得赚更多的钱,养活自己,也养活王向梅。
所以,他什么活都干,什么苦都能吃。
几杯酒下肚,崔铁的话匣子也打开了,跟颜国柱诉说着自己的不易。
颜国柱安慰他,“都会好起来的,当年饿肚子,吃糠咽菜,不也熬过来了?现在可比那会儿强多了。”
他难得给人出主意,说:“眼不前的,还是得先找个单位,把你招回来,先把你的户口和粮食关系解决喽。”
他拿着内蒙古的介绍信,一次次延长在这边的居住时间,只是街道不和他较真儿而已,要是深究起来,他还是会被遣送回去的,到时候,想要再回来,就比较难了。把王向梅一个人留在这里,他无法放心。
“是啊。”崔铁又何尝不知道,但一去这么多年,以前的关系基本上都指望不上了,再说,他认识的那些人也都是普通人,解决不了他的问题。再说了,手里头的钱不够,想干什么都有心无力。
“再等等吧,总有一天能解决的。”不管多苦多难,只要和王向梅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,就总是心存希望。
孟淑梅瞧着这个比自己儿子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,心中十分感触,同样是不离不弃的两个人,人家两个凭借着自己的双手,一步步往更美好的生活里头奔,而自己那个儿子呢,找的那个对象不光帮不了他,还直给他拉后腿。
要是能帮他们一把,她真愿意帮忙。
“现在服务行业缺人,像是商店、饭店、旅馆等等都缺,如果能找到那边的门路,可能更好进入一些。”颜春光说。
孟淑梅忽然一巴掌拍在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