姿态。

&esp;&esp;时予面无表情地维持着这个姿势，像是在处理一件碍眼的、不合时宜的园艺工具。

&esp;&esp;他没有看霍克的脸，只盯着自己膝盖下方那盆被他压住的植物，冷眼看着那些过于招摇的花苞在他的力道下一朵朵被掐落。

&esp;&esp;淡青色的藤蔓溅在他的手腕，在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光。

&esp;&esp;霍克的喉结又滚了一下。

&esp;&esp;片刻后，时予收回手，抽身退开，雪白的衣袖上不可避免地沾染了大片的植物血液。

&esp;&esp;“清理干净你的花盆，”他看也没看霍克一眼，语气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琐事，“然后滚蛋。”

&esp;&esp;霍克缓缓坐起身。他抬手整了整被扯歪的衣领，动作从容得仿佛刚才被压制在矮榻上的不是他。那双银色的眼睛看向时予，眼底残余的痛楚与隐忍被完美的礼节覆盖，只留下一抹温和的、几乎称得上纵容的笑意。

&esp;&esp;“如您所愿。”他说，声音依然平稳，“另外，就目前我的观察来看，您的花园里产出的植株对人类并没有明显的观赏价值。”

&esp;&esp;然后他站起身，退后两步，微微欠身，端着那盆被掐秃了大半的植物转身走向门口。步伐没有丝毫紊乱，仿佛刚才那场短兵相接不过是园艺交流上一个不言而喻的回合。

&esp;&esp;……

&esp;&esp;一门之隔外，哈格索斯静静地站在虚掩的门缝前。

&esp;&esp;因为没有得到母亲的许可，他没有擅自闯入，只是用蛇类极其敏锐的热感应和嗅觉，死死锁定着寝殿深处。

&esp;&esp;他将自己的呼吸压到最低，身体紧绷如一张拉满的弓，瞳孔竖起，死死盯着那扇门的缝隙。

&esp;&esp;里面没有交谈声。只有极其细微的布料摩擦声，是从床上传来的，靠得很近。母亲怎么会允许一个人类初次相见就那样接近呢？

&esp;&esp;那个陌生的气味，在母亲身边萦绕不去，越来越浓烈。

&esp;&esp;哈格索斯的指节攥得发白，指骨咯吱作响。他在自己的胸腔里听见了某种阴暗的、滚烫的东西在翻涌，是嫉妒，是杀意，是想要冲进去将那人类撕碎的冲动。

&esp;&esp;他忍住了。因为母亲没有叫他进去。

&esp;&esp;就在这时，门被拉开了。

&esp;&esp;衣冠楚楚的银发alpha与他对视了一眼，嘴角仍然保持着礼貌的弧度。他冲哈格索斯淡淡地点了一下头，迈着从容的步伐大步离去。

&esp;&esp;擦肩而过的瞬间，哈格索斯嗅到了那个人类身上母亲的气味。不是沾染在衣物表面的那种，是渗入皮肤深处的、浓郁到几乎发腻的奶香，混杂着属于顶级alpha被强制激发后的躁动气息。

&esp;&esp;那股气味像一根针，狠狠扎进了哈格索斯的神经。

&esp;&esp;他没有回头。只是那对蛇瞳，已经从竖线缩成了针尖。

&esp;&esp;哈格索斯面色如常地缓步走入寝殿。

&esp;&esp;母亲正衣着完好、端庄地靠在床头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，偷偷瞥了他一眼，不太自然地撩了下发丝。

&esp;&esp;他没有点破这可怕的异常。他恭敬地走上前，指尖微弯，准备去触碰幻花：“妈妈，我来帮您修建。”

&esp;&esp;“不用了。”时予清了清干涩的嗓子，不着痕迹地偏过身躲开他的手，“我今天感觉身体好很多了，没有积太多口口，不需要弄。带我去看一下刚孵化的孩子们吧。”

&esp;&esp;哈格索斯动作一顿。他的手悬在半空，顿了足足两秒，才缓慢地收回。他没有看时予的脸，他怕自己一旦看了，就藏不住眼底的阴鸷。

&esp;&esp;他顺从地将母亲扶起。

&esp;&esp;宽大的白袍顺势垂落。哈格索斯的目光像一条无声的蛇，顺着衣袍的褶皱滑上去，精准地咬住了布料底层的内衬上大片大片的水纹渍身。

&esp;&esp;布料的纤维被拉扯到变形，几处皱痕的方向分明是手指用力抓握的走向。

&esp;&esp;哈格索斯的呼吸微微一窒。

&esp;&esp;他重新审视那处花圃。边缘的泥土有不止一种工具的翻动痕迹。花盆虽然保持了表面上的整洁，但不知有意还是无意，边边角角的地方毫不掩饰地留着被掐落的残花。

&esp;&esp;哈格索斯没有说一个字，也没有加快脚步。他只是跟在时予身后，沉默得像一道影子，那道影子却压得整间花室的空气都沉了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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