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天,开席了!你的头盖骨,正好当碗!
“她……在说谎。”
那句直接灌入脑海的沙哑女声,像一把生锈的锯子,割断了林静刚刚建立的逻辑链。
不是王馆长?
林静瞳孔收缩,脸上血色褪去,【鬼之好友】的印记灼烧感愈发强烈。
脑海中,何静那混杂着水声和无尽怨毒的低语,还在回响。
“陆燃!”林静猛地扭头,声音又快又急,完全失去了平时的冷静,“立刻检查你终端上的【纵火者】标签!状态有没有变化!”
“啊?哦!”陆燃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搞得一愣,赶紧低头查看。
猩红色的标签依旧明亮,像一道凝固的血痕。
“没……没变啊。”陆死死盯着那两个字,“还是这个鬼样子,亮得晃眼。”
林静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不对。
如果真正的【纵火者】是王馆长,那么当真相被揭露的这一刻,规则的指向性应该会发生变化。陆燃身上的【纵火者】标签,就算不消失,也该有所减弱。
可它没有。
这说明,在“经理”构建的这个副本逻辑里,陆燃依旧是献祭的唯一指定“燃料”。
“他……在说谎。”
何静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令人牙酸的恨意。
林静猛地抬头,视线穿过所有人,像两道探照灯,死死锁在了周清砚身上。
“你在撒谎。”林静的声音冷得像停尸柜里的冰。
周清砚脸上的镇定出现了一瞬间的凝固,随即又挂上了那副温和的笑:“林总监,何出此言?我只是提供了一个医生的专业判断。”
“你的判断,引导我们找到了王馆长,找到了骗保计划,找到了一个完美的闭环。”林静一步步走向他,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,“一个如此完美的、能把所有罪责都推给一个死人的故事,你不觉得……太顺理成章了吗?”
“顺理成章,不正是真相的特质吗?”周清砚扶了扶眼镜,反问。
“真相的特质,是充满矛盾和意外!”林静厉声道,“而你,从一开始就在刻意抹掉所有的矛盾点!”
她伸出手指,直指周清砚的胸口:“你说,何静是死后被抛尸。你用这个结论,把我们的注意力从‘水’上完全移开,全部引向了‘火’,引向了王馆长的骗保计划!”
“你说,她是被人勒死的。”林静的语速越来越快,“你用一个无法验证的‘专业判断’,否定了她‘淹死鬼’的本质,让我们忽略了她和那场洪水的真正关系!”
“你不是在帮我们找真相!”林静的声音陡然拔高,像尖锐的警报划破档案馆的死寂,“你是在用一个更大的谎言,掩盖另一个你更不想让我们知道的秘密!”
“你到底是谁?!”陆燃的怒吼声炸响,他一步跨到林静身前,消防斧再次举起,这一次,斧刃几乎贴上了周清砚的鼻尖,“你和那个叫何静的女人,到底是什么关系?!”
“我……”周清砚张了张嘴,看着陆燃血红的眼睛,又看了看林静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眸子,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,一点点碎裂。
“小雅……是我的病人。”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,声音干涩。
一直瘫坐在椅子上的刘婆,像被雷劈中一样,猛地抬起头。
“她有很严重的……产前抑郁症。”周清砚的视线飘向刘婆,带着一种深切的愧疚,“她总说,有人要害她和孩子。我当时……以为只是她的幻觉。”
“那个孩子……”赵小悦颤声问,“是谁的?”
周清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没有回答。
“所以,勒死她的不是王馆长。”林静替他说了出来,每一个字都像重锤,“是你。”
轰!
空气仿佛凝固。
“不!不是我!”周清砚猛地后退一步,像是被蝎子蛰了,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恐和慌乱,“我没有杀她!我找到她的时候,她已经……”
“你没有杀她,你只是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,给了她最后一根稻草。”林静冷酷地打断他,“她来找你求助,告诉你有人要害她。而你,一个医生,却把她的求救,当成了‘产前抑郁症’!”
“她拿着能扳倒宏泰地产的证据,去找了你。你却觉得她疯了!”
“她绝望了。”林静的目光钉死在他脸上,“一个怀着孕,即将揭露一个惊天阴谋的女人,却被她最信任的医生,当成了精神病!”
“所以,她从你的诊所离开,一个人走向了那条冰冷的河。”
“她不是被人勒死的。”林静的声音,像最终的审判,“她是自己走进水里的。她要用一场最惨烈的死亡,来报复这个不信她的世界!报复你!”
周清砚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脸色惨白如纸。他想起了十三年前,在河滩上抱起何静冰冷身体时的场景。
她的脖子上,根本没有什么勒痕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