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零工。
&esp;&esp;唐照环说明来意,他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,瓮声瓮气地道:“去永安县?不去,俺就待在洛阳。俺就不信,离了他绫绮场,俺在洛阳找不着正经织工的活计。”
&esp;&esp;任凭唐照环如何说唐家织坊前景如何好,待遇从优,他只是摇头。
&esp;&esp;另有一个因家中有病母,需时不时请假缺工时而被清退的女工,听了唐照环的话,只是苦笑:“环娘子,多谢你看得起。只是俺娘离不得人伺候,俺若去了县里,她可咋办?再说县里工钱,怕是比洛阳要低一截吧?”
&esp;&esp;还有一个身体稍弱的少年,支支吾吾道:“俺,俺想等过了年再看看。万一,万一场里又招人呢?”
&esp;&esp;一连数日,唐照环磨破了嘴皮子,却无一人愿意跟她去永安县。不是嫌地方偏僻,就是嫌工钱可能不高,或是仍对绫绮场抱有幻想,或是家中确有拖累。
&esp;&esp;站在洛阳冬日的街头,寒风吹拂她单薄衣衫,唐照环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,离开绫绮场这座靠山,白手起家是何等艰难。
&esp;&esp;人才难得,人心更难聚。
&esp;&esp;她望着灰蒙蒙的天空,轻轻呵出一口白气,眼中却并未消沉,反而更加坚定了。
&esp;&esp;洛阳不留人,自有留人处,先回永安县。
&esp;&esp;离别的时刻终究到来。唐照环随王掌计去积德坊宗学上了最后一节课。
&esp;&esp;宗室女娘们尚不知情,依旧嘻嘻哈哈,缠着她们问东问西。看着这片她借此获得庇护的小天地,唐照环心中五味杂陈。
&esp;&esp;下学后,王掌计看着正在默默收拾针线篮的唐照环,眼中满是不舍与忧虑,犹豫再三,终是忍不住,将唐照环拉到一旁无人处,低声劝。
&esp;&esp;“此事或许还有转圜余地,不如咱俩一同去求求克继公?由洛阳宗室出面说项,高公公总要给几分薄面。”
&esp;&esp;唐照环心中涌起暖流,摇了摇头:“您的心意环儿明白,但人情债,最难偿还。”
&esp;&esp;她如何能再去求赵克继?当初为了活命,她冒认了与赵燕直有私情,借了宗室的势。
&esp;&esp;如今若再上门求助,将来如何收场,赵克继那般精明人物,出手相助岂会没有代价。她不愿,也不敢再欠下更大的人情债。
&esp;&esp;更何况,她心底那份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骄傲,也不容许她一而再地依靠这种虚无缥缈的关系。
&esp;&esp;“绫绮场虽好,却非我唯一出路。高公公既已拿定了主意,便是宗室出面,勉强留下我,日后难免被他刁难,反而让您难做。不如就此离去,倒也干净。”
&esp;&esp;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,
&esp;&esp;“永安县,才是我的根,回去帮着把唐家织造坊做大做强,未必就比留在这里差,您放心吧。”
&esp;&esp;王掌计听她这么说,知她主意已定,叹了口气,不再多劝,默默将心疼与不舍压在心底。
&esp;&esp;唐照环甚至没有将离开的消息透露给真娘。真娘心思单纯,又与宗学牵扯颇深,若知晓她被迫离开,定要伤心愤懑,万一不慎说漏嘴,反生事端。
&esp;&esp;她只说是家中织造坊有事,王掌计准她提前回去帮忙。真娘虽觉突然,却也未多想,还送了她一方自己绣的手帕作念想。
&esp;&esp;临行前,唐照环收拾出了行囊,大部分装箱,只有几件贵重的换洗衣物,积攒的工钱,还有记载变化斜纹绫思路的草图随身携带。
&esp;&esp;王掌计以绫绮场需派人往永安县绣艺坊办理公事为名,通过相熟的门房,寻了一位老实可靠的老车夫,再三叮嘱务必将她平安送到家,又悄悄塞了些赏钱与他。
&esp;&esp;唐照环得知,心中感激,坚持自己付了车费:“您已为我操心太多。这车费,断不能再让您破费。”
&esp;&esp;王掌计知她倔强,不再坚持,只是红着眼眶,又给她塞了一包路上吃的点心。
&esp;&esp;马车骨碌碌驶离洛阳城,唐照环回头望去,高大的城墙渐渐模糊在冬日的烟霭中。
&esp;&esp;一路南行,离了洛阳的繁华,窗外景色渐趋萧索。直至看到永安县熟悉的城墙,她的心才安定下来。
&esp;&esp;马车在家门口停下。她跳下车,深吸了一口熟悉的柴火气息,抬眼望去,只见院子果然焕然一新,墙壁重新粉刷过,门楣也结实了许多。
&esp;&esp;她正欲登门,忽听得隔壁院子有动静。
&esp;&esp;转头

